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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蜀道古今荣——《蜀道重光》的文化价值

2014-12-22 10:50:09  来源:  作者:朱 竞


      千年蜀道,见证了中国古今历史发展和变化;千年蜀道,传承蜀道文化,这里历来为兵家必争、商贾必经、游人必到之地,留下了丰富的文物古迹;千年蜀道,承载了无数中华儿女辛酸苦辣的故事;千年蜀道,一条天问般神秘深邃的沧桑古道;千年蜀道,有着非常重要的文化价值。

 

蜀道精神


      相信很多人最早知晓蜀道,都是源于读李白诗句《蜀道难》而留下的刻骨铭心记忆。但却很少有人知道“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就是描写四川广元朝天清风明月峡,更不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写的即是四川广元通往成都必经的剑阁县剑门关。


      细细品读完邹瑾的《蜀道重光》这部报告文学,如同我们沿着古蜀道走了一趟,这时你会明白“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不仅是诗仙李白的狂唱绝句,更是对古蜀道艰难的如实喟叹。同时让我们对蜀道的历史意义和文化价值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和深思。


      读《蜀道重光》得知,广义的古蜀道有很多条,北越秦岭,有褒斜道、陈仓道、傥骆道、子午道;南翻大巴山有金牛道、阴平道、米仓道。而狭义上的蜀道更多指的是南起成都,过广汉、德阳、梓潼,越大小剑山,经广元而出川,在陕西褒城附近向左拐,之后沿褒河过石门,穿越秦岭,出斜谷,直通八百里秦川,全长约1000余公里。称秦蜀古道。其中,对于川陕相通最为重要的是,南起成都,北止于广元七盘关,至汉中的金牛道,全长约450公里。古蜀道之中保存最完整的金牛道中广元市境内的剑门蜀道,这条长达270多公里的古蜀道沿路雄奇险峻的剑门关、龛窟重叠的千佛崖、古柏苍翠的翠云廊、气势磅礴的明月峡犹如一颗颗散落的“珍珠”,至今已有三千多年历史。到了21世纪初,中外考古与文物保护专家们却在中国西南部有了一个惊天的发现:中国蜀道,比古罗马大道历史更悠久,比汉代张骞出使西域而开通的古丝绸之路还要早百年!


      《蜀道重光》是一部宏大的选题。写蜀道的文化和历史,是需要勇气的,是需要对蜀道的历史、文化、人文、地理了解深入的情况下才能去写。


      邹瑾是从大巴山一个普通农民家庭里走出来的,他对巴蜀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情感,他深知“蜀道”的意义和文化价值所在,加之他多年从政,对蜀道的文化及历史非常熟知并有所研究。作为官员的邹瑾,他亲历了那场大地震给生活在蜀道边上的百姓生活伤害,亲历了蜀道文物惨遇破坏的情景,他见证了广元灾后重建得以新生的洗礼。他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首先是激情满怀地做好宣传广元宣传蜀道文化的使者工作,努力营造出关注蜀道、宣传蜀道、保护蜀道的文化环境与氛围;而作为作家的邹瑾,他一定要理智而清醒地去评说广元及蜀道的文化和历史,使自己的文字真实而感人。于是,他几经推敲,把这部报告文学作品题目定为《蜀道重光》,喻义千年蜀道将重放光芒。


      “一条日渐消逝的苍茫古道/一条串聚着文化生命的珍珠链条/谁来再现从前那悠悠古村落的繁华/谁来拯救这祖先留予的千年瑰宝”。


      《蜀道重光》这部报告文学是从一位文化学者铁夫先生的学术研究、文化追寻、思想拷问的角度作为开篇,通过铁夫对古蜀道的多年考察,到看蜀道的历史变化,乃至文物的损坏,文物重新修复的过程,一直延伸到新世纪以来新的领导班子制定新政策,对蜀道文化、历史文物的保护及非遗的申报工作的开展,取得了辉煌成就等,铁夫先生都看在眼里。


      特别是在2008年地震灾害后,文物保护与灾后重建、文化重建工程取得前所未有大成效,这得力于以广元市领导为代表的蜀道沿线各级政府对文历史文物的尊重和对文化发展的高度重视,才使千年蜀道再展辉煌。而邹瑾在对这个过程的叙述中,也一直在思考和寻找着这种文化现象的根蒂:这就是伟大的蜀道精神,蜀道人坚定顽强的韧性及勇于创造求索的闯劲,以及以人为本的核心理念,还有世代传承的红军精神和抗震救灾精神,由这些元素组成的一脉相承的,才是蜀道精神。


      千年蜀道古今荣!回望苍茫千年故道,历史长河中的点点滴滴都在这条文化长廊上熠熠闪光。


天地责任


      “天地责任”是《蜀道重光》这部报告文学的核心价值,也是对蜀道精神的进一步映证。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对蜀道负责,对生态负责,对古文物负责。这是广元人喊出的最强音。


      蜀道是一种古文化遗存,是蜀道精神传承和载体。但是由于诸多因素,千佛崖多病缠身,交通干道横穿多个景区,不少文物在风雨中毁损。尤其是2008年5·12大地震,让广元、让四川、让中国西南部的大地经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考验,几秒钟内,山河破碎,草木悲吟。仅广元市,就有4850人罹难,28342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1290亿元。


      汶川特大地震,让广元蜀道的文物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伤:整个西山山体滑坡,寺庙墙面部分开裂,摩崖造像局部脱落……明月峡整个山体松动成为危岩,峭壁上先秦古栈道东段垮塌,老川陕公路明月峡段的经典景致老虎嘴半边崩垮,塌方达两万方;昭化古城,当年在中国西南与巴、蜀两国并立的蜀国都邑,地震前广元市元坝区节衣缩食保护与复建起来的二十多处古牌坊、古城墙和仿古房屋建筑,却在大地震的那瞬间里倒塌与毁伤,直接经济损失近亿元。剑门关楼地基下陷,屋脊挫裂,楼身倾斜,墙体部分裂缝。


      在古蜀道上,利州来雁塔拦腰横断,二十多座古桥梁险象环生;国保单位剑阁觉苑寺大面积倾塌,价值连城的佛教壁画损伤不堪;古蜀道遗存数段沉陷、滑坡与垮塌,翠云廊道上的拦马墙近一半受到损伤……根据市县文物管理部门统计,广元市国内省市县四级文物被破坏368处,全市文化设施受损达到12.8亿元。


      地震,震坏了家园,震坏了文物,更震碎了广元人民的心。当罗强书记听见文物局长说“快救救我们的文物,快救救我们的佛爷吧!”他两行热泪已是潸然而下。他坚定地说:“文物是祖先留下来的财富,我们必须完好地传给我们的子孙。这是国家利益,更是我们自己的责任。”


      蜀道上的广元市,作为一个经济欠发达的贫困灾区,并没有单打独斗地只抓经济发展,而是灾后物质家园与精神家园一起建,其决策者超前的战略思维和敢想敢为的胆识,其“砸锅卖铁也要凑齐文化重建款”的亮剑精神,令人感动,更令人敬佩。于是,才会很快形成了一个彻底抢救与开发千佛崖的宏大方案:将横穿山体的108国道改线打隧道;将摩崖石崖山体整体保护;拆迁周边居住农户和企业,恢复还原从前那个消失已久的繁华古村落……


      千佛崖速度是在刻不容缓的责任驱使下抢出来的。

      明月峡速度是在燃烧智慧和倾洒汗水中拼出来的。

      剑门关速度是广元人在文化自信与文化自觉中干出来的。


      《蜀道重光》充分描述了广元人民尊重和维护文化遗产的真实性、完整性及重要性,把实现人与自然、经济和社会和谐发展作为蜀道保护和申遗工作的重要理念。蜀道,作为一个有代表性的文化线路遗产,绵亘千余公里,历经三千多年风风雨雨,直到今天仍然在西南地区与国内外的政治经济文化交流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和影响。


      这是一种文化至上和对历史负责的境界,更是一种文化高度的自觉和自信。


剑门雄关


      翠云廊——剑门关——昭化古城——皇泽寺——千佛崖——天曌山——明月峡。


      一条新生的剑门蜀道,珍珠链条般地串起了广元蜀道上灾后重建的7大国家4A级文化旅游景区。灾后重建,广元境内的剑门蜀道完好的保存了古驿道、古栈道、古驿桥等人类最早的交通遗存和剑门关、翠云廊、昭化古城、摩天岭等核心文化遗产,是古蜀道遗迹保存较完整、文化要素较充分的一段,是巴蜀文化重要传承的载体和历史见证,是广元市最为宝贵的旅游文化资源。


      而《蜀道重光》所展示的,不仅仅是一座古道险隘上的千年雄关,作者更是刻意探寻着一座文化与精神领域内的巍巍关楼精神。正如作品中描述的铁夫登临重建后的剑门关楼时那种心情与思绪:向北是“眼底长安”,南望是整个汶川地震灾区浴火重生后的秀美山河尽收眼底,并清晰地看见,除了连接川陕的古蜀道和现代化交通外,还有一条广元人民正奋力挖掘与发展的社会主义文化大道,而巍巍剑门雄关,正好是广元人抢占的一个文化制高点。广元市的领导者们,更加注重这种忧患意识与感恩文化的培养,淳朴而忠实的广元人时刻在用心灵去感恩国家,感恩曾经在大灾难中帮助过他们的人们。“以德为先,知恩感恩,理性友善,诚信包容”,这是广元市委在大地震后确定的市民道德文化取向,这更是广元人在大声势建设“青春广元、健康城市”文化强市中的一种城市精神。


      蜀道文化与蜀道精神是伟大的,而亮剑拼搏的蜀道人更是令人敬佩的。《蜀道重光》这部作品中写了一群人,上至省委书记、省长,下到文管员和打石匠,他们都像剑门雄关一样挺拔和坚强,他们会永远挺立在灾区人民的心中。罗强书记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最高兴的是,下到基层时看到群众那张幸福而真实的笑脸。还有,能天天看到新项目建设开工,如果好久没有新项目上马,自己就像是久了没吃肉,心里馋得慌。”“我最讨厌的是弄虚作假欺上瞒下,工作是一点雨一点湿干出来的,任何虚假浮华都瞒不过群众那雪亮的眼睛;我最憎恨的是食品和医药行业制假贩假,为了个人蝇头小利而丧失天良。”这种精神境界,正是雄关文化的又一闪光点的体现。


      广元人民重视文化的发展,正迎合了党的六中全会的精神,文化要大繁荣大发展的要求。


      2011年4月,《中国作家》杂志社与广元市政府合作启动“中国作家剑门关文学奖”活动。2011年9月26日在人民大会堂新闻发布厅举行首届“中国作家剑门关文学奖”颁奖仪式。如今,“中国作家剑门关文学奖”获奖者名字已刻在剑门雄关那青山石壁上,随着中国作家剑门关文学之旅活动的启动,广元人借剑门关文学奖做强文化、促进旅游的梦想,将会与这千年蜀道上的巍巍雄关一道世代传承。


盛世光芒


      《蜀道重光》这部作品中,作者通过蜀道文化价值的思考、判断与寻找,尤其是通过对饱经沧桑的古蜀道灾后新生过程的描述,一直想传递一种鲜明的文化情绪,正如这篇报告文学篇首“铁夫手迹”所表达的:“在一方贫瘠的土地上点燃文化奇迹/在大山深处挺起一道巍峨的脊梁/那是灾区人民文华涅槃的一个缩影/那是时代传来的盛世中兴的足音……”


      当下很多人都在说我们没有信仰,我们是缺乏道德感和责任感。当今社会,物欲横流,拜权拜金现象严重,有谁会拿出时间和精力来关注我们身边的这些古代文物的安危?又有谁会舍出金钱来修建这些祖先留给我们丰厚的文化遗产?即使在十分辉煌的唐宋盛世,如蜀道千佛崖、皇泽寺一样的众多摩崖造像,也几乎是民间官宦与显贵们捐资凿刻与供奉的。


      到了21世纪的今天,饱经沧桑的千年古道能涅槃新生,那是由于国家决策的支持,更是这个时代重视文化,文化自觉与文化自信的必然结果。


      《中国作家》以大篇幅发表邹瑾的这篇报告文学《蜀道重光》时,正是落实党的六中全会号召的“文化要大发展大繁荣”精神之际。《蜀道重光》正好印证了中华民族迎来了一个盛世中华的年代。作者在报告文学中并没有刻意歌颂和夸张,而是通过无数史实资料和采访细节的描写,从“北京决策”到国家层面启动蜀道申请,从文物保护技术的创新到众多专家结盟在广元这座青春之城,从全国各省对口援建到各级政府的文化救灾行动,都表达和透射着一种时代应有的态度。正如《蜀道重光》中通过铁夫先后两次“月光下的人佛对话”,不仅仅是那穿越时空的境界耐人寻味,更重要的是通过阅尽千年世代更迭与人世兴衰的摩崖石像的心灵对比,点出了一个时代的特点:

      “铁夫已听见了,听见东方美神在诉说着,在诉说着灾后文华涅槃的千佛崖和悠悠中国蜀道正在沐浴着泱泱中华的盛世光芒……”


文学力量


      文学是有力量的。


      作为一部好的报告文学作品,作家要有反思与批判精神。这些反思性正是报告文学作家至关重要的激情和思想的投射。一个有理想的作家,应该努力赋予自己的作品以温暖人心和激励人心的“力量”,没有理想之光的照亮,就不会有文学的力量。


    《蜀道重光》是有力量的文学作品。正如著名作家、四川省作家协会主席阿来看了《蜀道重光》的送审稿后这样评价说:“蜀道选材与写作难度很大,但邹瑾这部作品从历史到现实大开大阖,始终贯穿着一种文化思考与文化精神,很有气势,十分酣畅。”


      有学者这样说,世界上要是没有了力量的文学,一切理想便只好以枯燥概念的形式保存在人们当中。然而,一旦在文学中为人的创造力所点化,它们就重新获得了青春朝气,萌发出活泼的生机。最普通的文字,只要内容能够触动人的心灵和希望,人们对是非的本能直觉,便给予它们以支持和鼓舞,促使他们活跃,将这些性情从迟钝状态中解放出来。


      邹瑾的这部《蜀道重光》作品描述了大量的历史事实和细节,无疑花了大量搜集整理材料的时间,然后又用充满激情、充满诗意的方式写出自己的思考,展示了自己熟悉的一面。《蜀道重光》特点就是反思性的写作,或者批判性写作。《蜀道重光》面对的是巨大的历史课题,同时又遇到严重地震灾难,这些情节为报告文学的写作提供了宝贵的资料。作品中尽管有很多感人的场景,但作者不可能过于把反思性的东西写得淋漓尽致,但他还是给了反思一定的空间,比如作品对民国时修建的川陕国道公路很多人的批判性的观点,作者就巧妙地借持莲蓬观音石像的嘴讲出了自己的观点,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却给人想象与思考的空间很大。又比如关于灾区保护和重建等问题体制改革的思考,尽管写得很短很少。但是,怎么通过巨大的社会灾难或社会事件来实现平衡和转化道德的生活理念,有待反思。


      从《蜀道重光》作品可以看出,作者是经过细致追寻、资料研究和个性考察的。报告文学要用事实说话,要用对事实的解析来表达作家的思想立场。


     《蜀道重光》中记录的那些有名字和无名字的蜀道保护者和建设者们,是他们使古蜀道有 了丰富的内涵、独特的文化价值,是他们推动了人类文明和多元文化繁荣发展的进程,促进了 中华民族大融合。


      永远的千古蜀道,是属于世界和人类共有的文化资源。

      一条千古蜀道,半部中华历史。